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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篇博文 含有标签「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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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的下午

· 阅读需 2 分钟

我童年的时候,一周中最无聊的时候并不是周一,而是周二。这一点平哥偶记在他博客回忆文里也提到了。

因为这一天放学回家后打开电视机,我会看到这个画面:

Test
绝对是暴露年龄的一张图,想当初没东西看,盯着这个画面都可以发呆很久。

这个画面是电视视频测试卡——之所以周二没有节目,是因为当时的电视台穷,只养得起一套信号发射设备,所以每周保养维护的时候就没法播出任何节目了。

当时的娱乐节目本来就不多,一周还要有一天被 blackout,想想可真是惨。当时爱看的动画片,有的是每天播一集,有的是每周播一集。电视台一共也就这么五六个吧,可以说在同一个地区,所有的孩子看的都是同一部动画片长大的。

快进到现在的娱乐,电视这种媒体在美国基本就是以「体育赛事直播」这唯一的功能苟延残喘着(我家根本就没有电视信号)。随手拿起一个电子设备,光是盯着 Netflix、YouTube、Disney+……这么多的 App,选择障碍就已经发作了,更不用说打开之后该选择看哪一部了。

照理说,在拥有近乎无穷的今天,孩子们的童年经历应该是百家争鸣了吧?可我感觉他们经历的同质化也没怎么减轻。女生人人都是 Taylor Swift、K-Pop,男生就是 Minecraft 和 Geometry Dash。电视相比阅读已经糟糕一万倍了,但好歹每个节目都有固定的开始和结束。而电子设备里的内容无穷无尽,还有「推荐你看」、「划一下看下一部」的诱惑,连大人都抵御不了,真的是可怜孩子了。(我们家的电子设备有密码锁和时间限制,但是估计也只能防一时,不能防一世。)

有时候幻想世界网络大瘫痪,所有人都只能看着原地打转的圈圈。年轻一代不能想象的「灭顶之灾」,其实是三十年前的每周例行。也许,我们也应该试试给自己找一个半天,停下一切的电子娱乐,「维修一下」自己的大脑?

飞机上当了电灯泡

· 阅读需 3 分钟

几年前我一个人坐飞机回芝加哥。为什么我会一个人坐飞机呢?说实在的,我拼命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是哪一年,去了哪里,干了什么。因为在我记忆里,打从结婚以后我应该就没有一个人行动过(我的工作零出差需求)。但是这段机上的经历却是恍如昨日。

总之,我上了飞机,坐在了政治最正确的一排座位的中间位置——我的左边坐着一个白人,右边是一个黑人,我是一个黄亚裔。俩人都在读毫无意义的机内杂志。

虽然我是一个 I 人,但一般还是会鼓起勇气问候邻座,毕竟接下来还要共度两三个小时,跟旁边的人手臂肌肤不断摩擦却不说一句话,似乎不太妥当。

我先跟右手边的黑人哥们寒暄了几句,人家好像是个财务高管,整天出差的那种,成功人士。我又跟左边的白人搭了几句,人事高管,也是个公文包客。俩人问我是干什么,由于懒得解释清楚,就说自己是个修电脑的(也难怪到现在我还是想不起来我去做什么了)。

在我的破冰之下,我们三个人开始聊了起来,大概也就是住哪里啊,孩子多大了,芝加哥 vs ???(想不起来了)的生活差别等等。正当大家觉得混个脸熟可以准备收声的时候,黑人哥们突然说了一句「也不知道 XXX 的伤势多严重,能不在🏈赛季前恢复」。

这一句话,把白人的兴致一下子就点燃了「啊呀,你也关注 XXX 啊,他们球队没这个四分卫就完了!」「就是啊,🏈🏟️📣。」「🗣️📋🤠 🆚 🗣️📋🦅!」「真的⁉️🪙🪶!!」「🦅🏃💨🏈 绝对❌ 🤠🛑🔨」「卧槽‼️🦅📐🏈🏃💨 ➡️ 🏃‍♂️💨🦅🏃‍♂️💨 ➡️ 🙌🏈他妈🤩 ➡️ 🏟️🥳🎉」……

我坐在中间,一句话都插不上。左右邻座聊得热火朝天,俩人全程都没靠着座椅,而我却死死紧贴靠背,试图躲开两人的目线。俩人一直说到飞机落地了,还交换了联系方式,而我在安全带的电灯泡1熄灭的那一刻,立即灰溜溜地从中间闪开了。

这绝对是我有生以来最生不如死的一次飞行体验。

一期……一会?

这一篇似乎也可以当作「一期一会」的主题文章来投稿吧 🤔 投一下看看~

Footnotes

  1. 「电灯泡💡」的英文是 third wheel。

芝加哥的反义词

· 阅读需 4 分钟
BlogBlog.Club 同乐会

這是我的「BlogBlog 同樂會 – 2026 年 8 月 」的投稿文章。本月主題是「一期一會」,由 ikuka 主持。如果你有自己的部落格,歡迎一起來參加!

前一段时间幸运之鸟造访了 Alice Hsu 的家,她把全过程都记录了下来,看得我怀旧之情油然而生。想到六年之前的疫情高峰期,我们也有幸在沉闷压抑的日子里迎接到鸟儿入住,让我和孩子们都感动了一把。

House

我们其实很早就把这个五金店免费赠送的小鸟巢装在了后院的柱子上了,不过不知道是因为周围过于暴露(小鸟应该是偏好隐藏一点的地方,能躲避猎食者),还是说这个房子卖相实在是不太好,好几年都没有被相中过。不过有一天,我偶然在院子里发现似乎有鸟往柱子的方向飞,于是偷偷跑去揭瓦窥探。果然是终于被卖出去啦!

Eggs

数量不多,一共才五颗。我根据图片查了一下,原来买家叫黑顶山雀(Black-Capped Chickadee),是我们这里的一种常见益鸟。它的名字之所以叫 Chickadee,因为它们遇见危险发出警告的叫声是 Chicka-dee-dee-dee-dee-...,其中 dee 的次数跟危险的程度呈正比。

黑顶山雀的标志性叫声(鸟帅声美,看鸟真的好治愈啊,这个 Lesley the Bird Nerd 是我之前特别喜欢看的油管频道)

没过几天,我再去打开盖子一开,哇~光溜溜的鸟宝宝像一朵朵小黄花一样,张着嘴巴等着父母哺食,实在是萌宠到让人窒息💗

刚出生的宝宝,皮肤还透明着呢,就知道要把脖子升得这么长,嘴巴张得这么大,这就是写在每个生物里神奇的 bootloader,让人感动。

我透过窗户可以看见鸟爸鸟妈整个白天没停的飞进飞出,到处找虫子来给这些疯狂生长的孩子们喂食,可怜天下父母心,真的是辛勤到让人感动。我在鸟窝上放了一台手机,近距离拍摄了一些亲子互动的场景。

「美团外卖~这是您点的韩国烤肉加一点生菜。」

别以为鸟妈妈只管吃喝,当然还要负责拉撒啊~小鸟非常懂得保持家里的卫生(比我家孩子好),拉粑粑的时候还会转过身子把屁股撅起来,然后拉出来的小白点一下就被妈妈给叼走吞下去了(是的,有的时候鸟妈妈会把粑粑扔出去,有时候偷个懒就给吞了😱)

后来记得这五只小鸟没到三周时间,就羽翼丰满了。不过现在的年轻一代真的是挺过分,明明长得跟妈妈都一模一样了,还挤在一个小窝里啃老,看得我都有点生气。不过最后还是飞走了,留下了一个空空的鸟巢,这短短的邂逅还让我伤感了一段时间……

不过说了半天,这跟标题「芝加哥(Chicago1)的反义词」有什么关系呢?因为它叫「芝加(Chickadee)」呀!🥶

本日随机回复

Shuo-jen 的《冷氣清洗》——这只母牛让我腹肌痉挛了 🤣 平衡性实在太好了蛤蛤蛤

Footnotes

  1. 其实 Chicago 的正确发音是 she-Kaa-go,并不是「吃」音。

两位贵人

· 阅读需 4 分钟

在美国,除了大城市之外,郊区几乎没有什么公交系统,毕竟家家户户都有私家车。不过我所在的郊区还是有一些公交线路的,主要是服务每天坐火车去芝加哥市内上班的人群。我家门口曾经就是一个公交车站,但因为班次很少,刚搬来的一年里我都没怎么留意过公交车停站。有一次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按照网上时刻表出门,果然等到了准时到站的公交。

开门上车,司机是一个面无表情表情,看上去沉默寡言的青年大叔1,带着一顶棒球帽,小声说了一句「Good morning」。公交车七拐八绕,比自己开车去火车站显然是要慢一些,但好处就是不用找停车位——公交站就在站台正前方,实际上更省时省力。

不过坐公交最大的缺点就是要等公交,尤其是芝加哥的冬天经常会冷到零下几十度。在那种鬼天气里等个三五分钟,人感觉会要冻死。

但尝试了几天公交之后,我发现「等公交」这个缺点根本不存在——因为司机实在是太准时了!他每天到站的时候,公交上面的电子钟显示的时间永远是同一个时间,精确到分钟!

于是我只需要把家里的时钟调准,每天提早一分钟出门就可以。我小跑去公交站的同时,就能看见远处的公交车慢吞吞地卡着点进站。有时候我出门晚了半分钟,司机为了等我,还会我们家门口龟速爬行,我一跑出家门,车就会停下来。

下班返程的时候是另一个司机大哥,每天也特别守时地在站台等我们那班火车进站。搭公交的人并不多,他就是一个个绕路把我们送到家门口。他特别友善健谈,有一次聊起他的生活,他说他要兼三份工作,公交要开到晚上八九点才能回家。当时我就在感叹,也许他没有拿得出手的学历,才需要起早摸黑打这么多份工。但这么有责任心的人,比起许多徒有文凭的人应该要强很多吧。

由两位贵人一早一晚地准时载我,我节省了大量的时间。就当我觉得这样的公交通勤可以无限美好下去,晚上的大哥告诉我他明年的班次被一个资历更老的司机排挤掉了,他必须要去更远的城市开那边的线路。果然,新来的「老」司机天天迟到,态度也很凶,要想让他送到家门口(而不是马路的对面,否则黑灯瞎火的晚上还要冒险横穿大马路)更是别想了——有一次我提出来,马上就被他骂了……

好吧,至少早上的那位贵人司机还一直勤勤恳恳呀,虽然我们什么都没聊过,但是每天看见他那么认真负责的态度,我上班的士气都被鼓舞了。

但是好事总是留不住,半年之后疫情大爆发,公交全面停止。等到疫情结束后,一半的人已经不用去办公室了。就这样,我家门口的公交线路就被彻底砍掉了。

我不知道那两位司机是不是知道,他们每天中忠于职守的态度,会深深地刻在一个乘客的记忆之中。他们每天帮我节省下来的时间,就是在帮我存留生命,称他们为我生命中的两位贵人,也毫不为过。

Footnotes

  1. 大概就是长得非常年轻,但又马上知道是中年的大叔

一点点过分的自信

· 阅读需 3 分钟

在我上小学的时候,有一年冬天爸妈带着我去山上滑雪,同行的还有爸妈的朋友一家。我爸妈都不怎么滑雪,而我更是头一回见到雪山。朋友则是全家滑雪达人,每次都要坐缆车到山顶滑下来的那种。

我一去先是参加了一个半小时的新手培训班,基本就是教两件事情:1. 怎么刹车减速;2. 如果刹不住的话,怎样安全地摔倒。然后,我爸妈就去山脚下的咖啡厅休息,把我交给了朋友一家。

他们会怎么带我这个经验值为负的新手呢?当然是在平地先好好练练基本功呀跟我说「滑雪很简单的」,就带着我一路直奔山顶。于是可想而知,他们一家四口划着酷炫的之字形曲线消失在我的视野,而我基本就是学着滚筒洗衣机的姿势翻下雪山。

但是毕竟滚筒洗衣机的速度跟不上之字形下降曲线,两三个坡之后,我彻底找不到朋友一家了。这时候,我到了雪山的主坡——就是每个滑雪场最宽最长最霸气的那个。坡下就是我爸妈休息的那个咖啡馆,可我怎么下去呢?

望了望缆车站,只有人坐上来,没有人坐下去。于是,死要面子的我居然选择了从坡上滑下去——大不了我可以用我刚学到的两招——刹车和摔倒和滚筒洗衣机

我深吸一口气,把身体尽量放对称,腰背和膝盖还稍稍弯下,俨然一副冬奥会跳台滑雪选手的姿势。身子顺着斜坡开始渐渐下滑,一开始速度不快,加上主坡要比前面的几个坡平滑很多,给我一种还能应付的假象。

很快,速度开始飙升,我赶紧用上了零基础初学班上的刹车动作——两腿夹成 V 字形。

可是根本不管用!因为别人滑雪都是之字形下去的,而我真的是像跳台滑雪那样笔直滑下去的!

试了刹车动作几次不管用之后,我才意识到大事不妙。再尝试夹腿就更要破坏我的身体平衡,看来只能尝试「安全摔倒」这招了。

但是那个时候,我的速度已经快到至少 40 km/h,感觉双脚已经起飞离地。我用常识判断了一下:如果我这时候侧身摔下,就算苟住一条命,全身的骨头韧带也肯定保不住几根。现在眼前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努力保持平衡,祈祷正前方不要有人(因为我绝对不可能转弯)。

最终,我有惊无险地划过坡底的平地,正巧我爸妈刚从休息室里走出来,我爸手里还拿着录像机——镜头盖是关着的。于是,我引以为豪的这段濒死体验只能通过文字的记载存留在我的博客上。

我一开始滑下坡的时候,还是有自信能控制住速度,随时靠着「摔倒」离场。可是当速度快到由不得我的时候,只能每时每刻高度紧张地顾着自己的平衡,担惊受怕地一路飙到黑。放眼历史和世界,许多风云政治人物到最后疑心成病,大搞清洗,可能也是始于滑下斜坡时那一点点过分的自信。

拔智齿

· 阅读需 3 分钟

今天无缘无故地回忆起自己十年前在美国拔智齿的经历。

我一直忽视两边的智齿,总觉得它们一直处于「小荷才露尖尖角」的状态不会长大了。后来去牙医那里拍了一张 X 光片——好家伙,它俩都 90 度横在那里呢,也就是传说中的「阻生智齿」。于是牙医给我推荐了一个牙外科诊所去拔智齿。

牙外科医生是个印度裔。一看见我,脸上就露出一副像看见牛排被端上桌一样的馋样,直接给我开好了术后的抗生素和止疼片!我问这手术到底怎么个流程,能不能局部麻醉,要多久。他没给我什么选项:四颗智齿都要拔,只可能用静脉全身麻醉。

高潮在手术费:医疗保险后,还要自付 4500 美元!吓得我赶紧说:「让我先去取药,再回来约时间~」遂溜出了诊所。

美国任何地方,大宗消费一定要货比三家!我跟老婆商量了一下,想起之前我老婆看过一个牙外科医生。当时她怀孕,医生直接劝退了手术。这说明医生至少人品在线,不会为了赚钱不择手段。于是我去联系了一下他。

「我下面有两颗阻生智齿,上面两颗正常,可不可以四颗一起拔?」

「可以啊~」

「麻醉的话,必须要静脉全身麻醉吗?有没有其他选项?」

「静脉全身麻醉很贵。一般用笑气就可以了,效果差不多~」

「……那用麻药针局部麻醉可以吗?」

「只要你够猛,也可以~1

也!可!以!那我怎么能不猛一下呢?

于是,那一天我躺在手术椅上,嘴里被各种角度扎了大概十几针麻药。上面两颗不到两分钟就拔了,下面两颗听起来就是电锯狂魔的血腥场景了。整个手术持续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期间不断地听见医生跟我说「你这两颗牙要弄出来很困难,我要多切点肉……😑」

说来有意思,我是一个 prepper2——很多事情都喜欢作末日准备,也是隐私小狂魔,总觉得政府会来抄家。但当我躺在手术椅上「任人宰割」的时候,我就会变得超然的佛系——反正那时候命也不在自己手里了,胆战心惊也没用啊,不如当作是按摩好了

总之,外科医生费了好大的劲,终于把两颗牙齿敲成碎片后取出来。而我全程都在清醒地聆听各种物理碰撞的声音。

两个月后,手术账单寄到家里——自付 60 美元 🤯

Footnotes

  1. 为什么我会用全形波浪号呢 🤔

  2. 看了维基百科,觉得我肯定是个假 prepper。那些酷炫的末日工具(比如手摇发电的手电筒)我一个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