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的朋友认为，身在墙内的人脑子更清楚。因为身在国外的人看不见墙内的新闻，只能看到境外势力捏造的谣言——而国内的人会翻墙，能同时看到两边的信息，判断自然就更公允。

反过来的指责，自然不必多说。

双方顺着这条逻辑争论下去，最后无非就是「谁被洗脑了，境外势力 vs 我党宣传机器哪个更厉害」之类的争执。不过「洗脑」这件事真的是罪魁祸首吗？我们这一代人变得固执、不愿更新自己的认知，也许不能简单归咎于洗脑，更有可能是「信息过载」造成的思想停滞。

我们每个人都形成了极为顽固的偏见，究其原因，是缺乏新鲜信息的刺激，暮气沉沉，导致思维迅速老化。那些思辨能力尚弱的青少年，在遇到逻辑与价值观彼此冲突的事实时，往往只会全盘接受。这固然是幼稚的表现，却也是生命力旺盛的一种体现。可如今，连十几岁的年轻人谈起政治，都像古稀老人捋着胡须说「我什么世面没见过」一般，全然丧失了年轻个体应有的可塑性。

当我们已经不知道「究竟什么才能改变我们的认知」时，我们在思想上便已如同死去。

《圣经》里有两个对比鲜明的故事正好说了这一点：

《新约圣经·约翰福音》第二十章 24-28 节

十二个门徒中，有一个称为「双生子」（「双生子」原文作「低土马」）的多马。耶稣来的时候，他没有和门徒在一起。其他的门徒对他说：「我们已经见过主了。」多马对他们说：「除非我亲眼看见他手上的钉痕，用我的指头探入那钉痕，又用我的手探入他的肋旁，我决不相信。」过了八天，门徒又在屋子里，多马也和他们在一起。门户都关上了。耶稣来了，站在他们中间，说：「愿你们平安。」然后对多马说：「把你的指头放在这里，看看我的手吧！伸出你的手来，探探我的肋旁！不要疑惑，只要信！」多马对他说：「我的主！我的神！」耶稣说：「你因为看见我才信吗？那些没有看见就信的人，是有福的。」

《新约圣经·路加福音》第十六章 19-31 节

（耶稣在讲一个比喻故事：）「有一个财主，身穿紫色袍和细麻衣，天天奢华宴乐。又有一个乞丐，名叫拉撒路，满身是疮，被人放在财主门口，想得财主桌子上掉下来的零碎充饥；并且有狗来舔他的疮。后来乞丐死了，被天使送到亚伯拉罕的怀里。那财主也死了，并且埋葬了。财主在阴间受痛苦，举目远远望见亚伯拉罕，和他怀里的拉撒路，就喊着说：『我祖亚伯拉罕啊，可怜我吧！打发拉撒路来用指头蘸点水，凉凉我的舌头吧！因为我在这火焰里非常痛苦。』亚伯拉罕说：『孩子，你应该回想你生前享过福，同样拉撒路受过苦，现在他在这里得安慰，你却要受苦了。不但这样，我们与你们之间，有深渊隔开，人想从这边过到你们那里是不可能的，从那边过到我们这边也是不可能的。』那人说：『我祖啊，那么求你差遣拉撒路到我家里去，因为我有五个兄弟，他可以警告他们，免得他们也到这受苦的地方来。』亚伯拉罕说：『他们有摩西和先知可以听从。』他说：『不然，我祖亚伯拉罕啊，如果有人从死人中复活，到他们那里去，他们必定会悔改。』亚伯拉罕说：『如果他们不听从摩西和先知，就算有一个从死人中复活的人，他们也不会接受劝告。』」

这两个故事在我看来有意思的是，前者明确知道自己距离认知的改变还有多远，而后者则已经进入了一个「思想死亡」的状态，即对于某种认知已经无条件拒绝的状态。虽然《圣经》里举的例子是在信仰范畴内，但是核心思想是普适的。

• 你是认为对方该从世界上消失的保守派／进步派急先锋吗？什么样的新证据能让你觉得对方有道理，能让你重新思考自己价值观？
• 你是有神论／无神论／怀疑论者吗？什么样的新证据能够颠覆你对现有信仰的认知？
• 你是爱国党／恨国党吗？有哪些事实可以帮助你接受（部分）对方的观点？

圣经里的多马开出了那句「除非……」的条件，可是许多人根本就不知道改变自己的条件是什么。在许多问题上，我自己也开不出「除非……」的条件。

回到最起初的争论，我们不妨把「谁的脑子更清楚」的评判标准，从「谁被洗脑更深」，变成「谁更知道让自己认知改变需要什么样的证据」。以新的标准衡量来看，也许两边都没有脑子清楚的人呢？

我没有参加过高考，取而代之的是大学自主举办的入学考试，分为笔试与面试两个部分。今天靠着不完全记忆，我来复盘一下当时面试的过程，以及我在不经意间发现的一个面试秘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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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的教室里坐着一排五名考官，我则坐在对面的座位上。最正中的貌似是主考官，数学系的教授。大致的对话如下：

主考官：你对数学的哪个领域比较感兴趣？

我：我对数形结合的领域比较感兴趣。

主考官：那请问，$ax^2+bxy+cy^2+dx+ey+f = 0$ 在什么条件下是双曲线？

我：（黑人问号？……这高中教材里根本没有这样的形式啊）需要整理一下变换成标准型就可以判断了。

主考官：啊，你连 a^%@b%$c-@d+#e%$f 都不知道吗？

我：（尴尬，委屈，无语）

主考官：那好，0.999999（念了六个 9）和 1 哪个大？

我：（黑人问号？）……那应该是 1 比较大。

主考官：啊？1 比较大？

我：（问号，问号，问号）

主考官：抛物线 $y = x^2$ 两端的夹角，会越来越大还是越来越小。

我：越来越小。因为通过求导可知斜率为 2x，两端趋于负无穷和正无穷，都是 90 度。

主考官：嗯。（怎么眼前这个弱智突然还知道求导）

考官二：你还有什么兴趣爱好？

我：计算机是我的爱好和特长，尤其喜欢编程。

考官二：那你知道摩尔定律吗？

我：半导体产品的性能平均每 18 个月翻一番，同时价格降低一半。

考官三：你今后的志愿是什么？

我：想在软件行业创业（……巴拉巴拉……）比如国产软件金山公司就是一个很好的模范。

考官三：那请问金山公司的老总是谁？

我：（尴尬！……但是面试结束后想起来了 WPS 的万能密码¹）

我：（对主考官）我现在明白了您刚才想问的是「0.9 循环与 1 哪个大？」我误解您的意思了。这两个数是一样大的，因为 0.9 循环会收敛到 1。说到收敛，我突然想到数学里有一些概念正是因为无法收敛，而引发逻辑问题，譬如「罗素悖论」就是「集合嵌套」这个概念不能收敛。（其实这个关联有点牵强……）

主考官：（眼睛突然放光）你还知道「罗素悖论」？那你知道罗素悖论最后是如何被解决的吗？

我：（正好在书店乱买过高等数学书读到过！）应该是被 ZFC 集合论解决的。

主考官：（形势完全逆转）没想到你知道的还挺深入的。你还读过什么书，有什么兴趣？

我：（完全转为主场）还有（巴拉巴拉一堆书名和数学理论，五个考官不住点头）

总结​

面试带有很强的随机性。也许一个趣味相投，就让你轻松过关斩将；也许就一个简单问题的误解，五分钟之后就变成了垃圾时间。但是，面试有一个非随机化的诀窍，就是一定要找到机会把被动回答变成主动的展示。只有应试者主动展示自己的才能，面试才有更大的确定性，这也是大多数面试官所偏好的互动方式。

Footnotes​

1. 在 DOS 年代，金山 WPS 是简体中文的主要排版软件。WPS 的文档可以设置密码，如果忘了，可以用万能密码 Ctrl + QIUBOJUN 解锁——这个 QIUBOJUN 就是金山公司创始人求伯君的拼音。 ↩

「中华民族是一个『勤劳勇敢』的民族。」这句话好像是从小开始的思想政治教育下的口号式宣言。勇敢不勇敢，我尚且不谈论；但是「勤劳」这个特点，我是深表同意──只是，我认为这个词应该被视为中性词。

人的劳作，是为了达到某个目的而付出的体力上的代价。饿了想吃饭，没有人会赞扬人「勤吃」；渴了想喝水，没有人会赞扬人「勤喝」。但如果换成想挣钱、改善生活水平，就会有人赞扬人「勤劳」，这个显然是有价值偏差。还有人挣扎在贫困之中，如果这种状况还被称赞为「勤劳」，那就是在吃人血馒头了。

显然，「勤劳」是一个中性词。勤劳的人，可能是为了私欲，可能是为了孩子，可能是为了大众福利。褒贬还是要取决于勤劳的动机。

「勤劳」的中华民族给我的另一个切身体会，就是在美国的华人家庭对于孩子教育的「劳」苦。绝大多数有孩子的华人，见面聊个五分钟以内，就会变成升学教育的话题──孩子做什么可以进名校：

• 体育项目：要冷门，不需要太多体格体能的项目——击剑、帆船、高尔夫、花样滑冰……
• 乐器：一定要乐团乐器，不要搞独奏乐器。中提琴冷门，竞争少……
• 学科：3O¹ 是标配，拿到 3O 才能进 T5²……

为此，华人孩子每天早上五点不到起床，每天体育训练三小时，七八个私教家教的情况，在这里并不罕见。

只是，没有人敢问：「为什么要进名校？」尤其是在 AI 爆炸的今天，已经有很多媒体的报道和身边的见闻印证了「名校文凭敌不过技校资质」。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中华民族是一个勤「劳」的民族。

Footnotes​

1. 3 个 Olympiad（学科奥林匹克竞赛）——Math Olympiad、Physics Olympiad 和 Informatics Olympiad，就是数学、物理和编程竞赛。 ↩

2. Top 5 前五大名校，也称 HYPSM——Harvard, Yale, Princeton, Stanford, MIT ↩

考虑下面的这个逻辑：

1. 有两个选项甲和乙
2. 甲特别可怕
3. 所以乙是真的

这个非常滑稽可笑的逻辑套路就叫 Argumentum ad Metum（中译「诉诸恐惧」¹）。它甚至不需要证明甲和乙满足排中律（即，甲乙之外没有别的选择），也完全不需要论证乙本身有多靠谱。只要塑造出一个与乙对立的、极其吓人的甲，再把情绪搅动起来，很多人就会毫不犹豫地投向乙的怀抱。

这一招虽然拆解出来荒谬至极，那还是因为「甲特别可怕」这句话一点儿都不可怕。在实战中用出来的话，对大多数没有精神防御力的人来说一击必杀。

在政治状况比较极端化的地方，选举口号不用 Argumentum ad Metum 那基本都可以直接出局了：

• 如果允许全民持枪，校园就会变成靶场，孩子活不下去；
• 如果不立刻驱逐移民，本地人的饭碗就要被抢光；
• 在 AI 面前，人类剩下的日子只有 1000 天了。²

尤其是 AI 这个话题，最近简直成了 Argumentum ad Metum 的重灾区。虽然表面上，像凹凸曼²这样的科技乐观主义者常说的是「AGI 将把人类从繁重劳动中解放」，但潜台词往往却是「现在不 all-in AI 就完蛋了，不用上最新 OpenAI 模型就要被淘汰了」。恐惧还是在底层悄悄发力。

现实到底有没有那么极端？不好说。但有一点非常确定：真正的决策，绝不该建立在一场刻意制造的噩梦之上。

Footnotes​

1. 但还是拉丁文「阿咕门嘟阿得灭嘟」念起来感觉更厉害！ ↩

2. Sam Altman https://ia.samaltman.com/ ↩ ↩²

再来叨叨这次日语 JLPT 考试的事情（对不住大家了😅）。本次 JLPT 考试，第一次开始要求考生在整个考试过程中，必须将所有的电子设备封存在考场提供的密封袋中。

（美国的考场给的是这种蓝色塑封袋。）

监考老师会一步一步念考场规则，照着要求把手机关闹铃、关机、放进袋子封住。在阅读和听力两部分考试中间的 25 分钟休息时间，禁止拆封。等到考试完全结束后，查验袋子未被开封后，即可离开考场。

我所在的芝加哥 N1 考场似乎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但是，我从网上得知，就因为这个新增的简单规则，全球无数的考生被罚犯规，领了一张实体的红牌被取消考试资格！许多日本的考场甚至出现了 60 人的教室里有 10+ 被取消考试资格。

原因，真的非常无聊：

• 中场休息的时候，忍不住要看一眼手机
• 考试一结束，没等考官检查封口，就迫不及待地拆封拿手机

有一个哥们儿说他就是只是为了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而中场拆封，「完全没想到监考官这么严格」¹……

真的想感叹一句，现在这个时代，先不要提什么「饭碗被 AI 抢了」这种高级借口了，做一个没有「手机依赖症」的正常人，原来就已经不是一件显然的事了。在重度的「手机依赖症」患者眼里，「手机被封在袋子里」就像是「人被封在袋子里」一样焦虑抓狂😰

患者之多、病情之重，是我始料未及的。借此引以为戒。

Footnotes​

1.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p2kB8Epq?p=1 ↩

《如龙》（台译《人中之龙》，欧美名 Yakuza）——街头乱斗 + 半开放城市的「随手玩」合集。

《如龙》系列游戏的背景是日本黑社会，玩法基本是街头乱斗。爽快的格斗系统固然是一大特色，不过它那半开放式的地图探索则是该系列最具特色的名片了。最早的《如龙》几乎全程在东京新宿的红灯区「歌舞伎町一番街」里跑，后面又陆续加了大阪的道顿堀、横滨的市中心，几乎都是 1:1 复刻，逛起来像在真实城市里闲逛。街道两旁的成人娱乐设施、霓虹灯、喧闹的摊贩……一切都让人有种「我真的在那里」的错觉。

另一个值得一提的特色是它超高的性价比——买一个《如龙》游戏，等于买了一整套日本休闲娱乐游戏：

• 将棋、麻将（我现在基本都是在这儿玩日本麻将）
• 台球、飞镖
• 好几款 SEGA 老街机（在游戏里的游戏厅里随便玩）
• 还有房地产买卖、企业经营 + 股东大会模拟器、四驱模型赛车、迪斯科节奏、卡拉 OK 版太鼓达人……数不胜数，玩到手软。

（自！摸！帅气吧，比普普通通的麻将游戏是不是带劲多了）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迪斯科舞场，见过吗？这镜头走位，又酷又骚……）

《如龙 0》​

说到《如龙》系列，除了「半开放城市」这张名片，人物和剧情才是大家最津津乐道的。黑道题材天然带有一种「谁都想偷偷过一把瘾」的好奇心。我也是在《如龙 0》打折的时候冲进去试玩的，结果一玩就直接碰到了剧情游戏的天花板。

为了不剧透扫兴，我不方便把剧情全搬出来，只能靠自己的「人品」来力荐一下。相比我之前推荐过的《Mother 3》里老少咸宜的感人剧情，《如龙 0》的剧情则是让 25+ 熟男潸然泪下的那种现实社会中的真情实感。

许多即便是优秀的 RPG 作品，故事线的发展有一些固定的套路以配合游戏的进展，比如说：

• 为了需要某个道具，不得不去一个新的地域
• 为了获取某个情报，必须要去找一个之前完全不知道的贤者
• 打败了小魔王，才知道还有一个之前完全不知道的更大的魔王在另一个地方

上面这些剧情套路总会给我一种「拼接感」，人物因此蒙上一层 NPC 独有的无趣，故事线有时候也不构成令人爽快的闭环。

但是《如龙 0》则完全不走这条路，整个剧情像是奥斯卡大片那样一气呵成——十几章的情节每章都是悬疑，每一步都可能出现峰回路转。每个人物都有细腻的描写，生离死别时常会让人不自觉地泪目。

想要了解一下《如龙 0》的剧情功力，只要看一下游戏初期介绍主角登场的过场动画就知道了。这绝对是我见过的过场动画中最具创意与震撼力的片段：

（注意！包含🔞画面。十几分钟的开场，就让真島吾朗这个人物的灵魂跃然荧幕之上。光是这个开场，我每看一遍都要起一遍鸡皮疙瘩，更不用说故事后面的发展了）

总之，《如龙 0》这款游戏在我心里是数一数二的剧情系 RPG 游戏神作。如果你在找一款愿意花上个 20-30 小时时间的游戏，像体验一番有血有肉的黑道世界，也不排斥格斗游戏的机制的话，那么赶紧去玩玩看吧。

准备 N1 考试的过程中，枯燥的背单词、背文法占了我绝大多数的时间（因为这方面的确比较薄弱）。不过要说让我收获最多的，其实是读解。

语言考试里的阅读理解，目的是为了要考察考生的语言能力，而不是他们的主见或知识。所以阅读理解的题目文章，很多都有非常另类的观点，防止你连题目都不看就能猜出答案。读这些文章的时候，就经常会有「大开眼界」的新鲜感。比如：

• 父母对孩子要凶一点，才能有威严地把文化传承下去🤔
• 好的哲学对话，一定要在意犹未尽的时候结束，这样双方才会更想要找别人继续聊，把话题传承下去😗
• 学习的动力分三种：理解动机（掌握新知识的快乐）、竞争动机（赢过别人的快乐）——但这两种都只能存在于「理解」或「赢」的那个瞬间。只有第三种——感染动机（希望成为自己佩服的对象那样的人）——才能提供持久的动力😲
• 看自己的小时候日记会觉得羞愧，因为会发现人的一生总是在找借口🥴¹
• 广告大谈环保意识，却不介绍自己商品的价值，这是本末倒置😗¹

还有好多都忘了……不过要是把那些考题翻出来温故一下，光读后感就可以写好几篇博文了。

想要拓宽视野的话，不妨看看有没有什么英语或日语的阅读理解的好教材、好考题，说不定能高效率地拓宽自己的思维面呢。

Footnotes​

1. 这次的考题（貌似没有规定禁止考后讨论题目吧哈哈） ↩ ↩²

现在要去 N1 考场了，心砰砰跳😅

其实这个考试的成败对我几乎没有什么意义，不过遇到考试总有一种「结果决定了过程的意义」的感觉～

很不理智，但又感觉挺爽的紧张感。记录一下吧

虽然拿到 N1 成绩对我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但强迫自己准备一个考试的感觉还真的挺怀旧的。这几天回到家陪好娃了，剩下的时间都在刷题、背单词、看视频。

不过除了日语以外，让我领悟最深的是日语老师的营销功夫。

案例一​

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日本語の森」——来看看它是怎么一步步赚学生的钱的：

• 在美国亚马逊上搜 JLPT N1，前排就有「日本語の森」编写的教材「この一冊で合格する」，评价也非常好。
• 买回来一看，单词部份只有词和发音而已，没有词义。书上说「本书提供十几种语言的词义，可以下载我们的 APP 配套使用」。
• 于是我下载了 APP，发现单词部份完全是免费提供的，其余部分的视频讲解需要再在 APP 里订阅。
• 本来打算就看看书好了，不过 APP 里给了几个样片。点开一看，语法讲解前面有一个日语老师自己拍的搞笑迷你小品来展示语法的使用方法，好有意思。
• 抱着想看看其他小品的心态，订阅了两个月的会员。

我觉得价格良心，内容精良，讲解非常简练没有废话。老师是长得很甜的日本美眉，发音自然也很标准啦。我觉得给 N1 词汇语法打个基础，花了一本书加两个月的订阅，很值得～（实际上，书里的内容除了两套模拟试卷外，剩下的内容全部都包括在 APP 里了，有点点白买的感觉）。

案例二​

下一位是 YouTube 上的一个日语老师「抓尼先生」。看他的教学视频有一种让我们这些接受中国教育的人感到非常熟悉的「应试教育」的爽感——

• 「题目千万不要按顺序做！」
• 「看见『のだ』就是文章主旨！」
• 「和文章里用词高度重合的选项肯定是陷阱！」

这才是我想找的教学影片嘛 👻 这位「抓尼先生」自己的日语当然很不错（除了他的发音是完全中了我这篇文章里提到的头号问题），不过让我倾佩的是他总结的应试技巧非常实用——和他的营销技巧：

• 他在 YouTube 上放了许多高质量，很有意思的零散日语小知识以及应试技巧。
• 每个视频都必要给他的「黄金检定课程 2.0」打广告，而且说的都是「送你 70 分钟的免费课程」。
• 点进他自己的课程网站，要求你「看完三分钟的课程预览，才允许你报名」（实际好像并不是）。
• 预览里解释到，一个人只能看一次，不提供回放和快进，但是可以暂停做笔记。要腾出不被打扰的 90 分钟时间仔细学习。如果全部看完，送你一份最新单词表。
• 免费的嘛，这个要求很合理。于是我点进去看了，的确有很多的干货，证明了这个老师是非常有想法，善于总结的老师。
• 70 分钟的课程，举了不少例子，但更多的是「时间有限，我举三个例子；剩下的在我的完全课程里有详解」。
• 课程的最后二十分钟，是完全在推销他的课程——里面有什么，为什么远比别的课程有价值，为什么现在就要订阅，讲得很有理呢。到这时候我才明白，原来重点不是不能回放，而是不能快进；为了拿到看完才送的单词表，还是把整个广告部分全部看完。
• 滚下去看了一下价格，997 美元……好贵，但是我的感觉是「有预算的话绝对应该试试看」（我只剩下没几天了，当然就没买）。

这两个老师的营销手法，都是一环套一环，每一环都展现了自己的实力和巧思，每一环都给消费者部分但实质的益处，每一环都会有力地指向下一环。在竞争白热，内容趋同的标准化测试准备课程里，要能脱颖而出，营销和业务这两项都是必不可少的。我觉得这两个都算是很不错的营销案例，在营销能力的背后，当然离不开他们自身过硬的实力啦。

按照驱动源分类​

• 内驱完美主义：为了自我满足
• 外驱完美主义：为了不让别人挑刺

按照可控性分类​

• 自主性完美主义：可以自主决定何时启用，何时关闭
• 强迫性完美主义：不完美就浑身不舒服，无法抑制完美主义倾向

按照内容分类​

• 形而上完美主义：注重语言、逻辑等抽象概念没有纰漏
• 形而下完美主义：注重形象、作品等实在对象没有瑕疵

按照时间点分类​

• 开头完美主义：要先能预计到完美的计划才愿意开始一项工作
• 过程完美主义：在工作进行中的每一步都有严苛的要求，一直小修小改
• 结尾完美主义：总觉得还有没有完善的地方，导致很难宣布工作完成

按照应用对象分类​

• 自律完美主义：仅对自己有严苛的要求
• 一律完美主义：对自己和别人都有严苛的要求
• 他律完美主义：仅对别人有严苛的要求

按照参照系分类​

• 相对完美主义：同样的工作，根据实际情况与需求不同，有不同的「完美」标准（可能有逻辑矛盾）
• 绝对完美主义：同样的工作，则无论情况与需求，都必须达到一致的「完美」标准（可能导致精神病）

按照拓扑性质分类​

• 无界完美主义：「完美」的目标在无穷远的地方，永远达不到¹
• 开完美主义：「完美」的目标可能就在眼前，但还是永远达不到²
• 紧完美主义：「完美」的目标就在眼前，而且可以达到³

Footnotes​

1. 这个比较好理解——比如「所有整数」里最大的数在无穷远处，因而不存在。 ↩

2. 比如「所有小于 1 的数」这个集合里也不存在最大的数，因为可以无限接近 1，但是一旦等于 1，就超出了这个集合的范围。 ↩

3. 「紧（Compact）」这个词在数学分析里，就是「逃不出去」的概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