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纽扣问题

· 阅读需 4 分钟

今天要介绍的是一个叫 William Newcomb 的人提出来的「哲学」问题,因此被称为纽康伯问题(Newcomb's Problem)。这是维基百科中文词条里的名字——我觉得除非这个译者在搞恶作剧,否则什么狗屁水平居然能翻出「伯」音来。

我兼顾信达雅,把它篡改成了「纽扣问题」,同时索性把题目表述也变成用纽扣好了。

纽扣问题

你被带进了一间屋子,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两粒纽扣。一粒看着是金色的,另一粒看着是银色的。

主持人告诉你一些规则:

  • 金色的那粒纽扣有可能是拼多多五毛特价货,也可能是真的 24K 纯金。
  • 银色的那粒纽扣是真的纯银。
  • 你可以选择只拿走金纽扣,或者两粒都拿走
  • 在你进入屋子之前,他们已经搜集了你社交媒体上的一切信息,输入了强大 ChatGPT ∞ 模型来预测你的选择。
    • 如果模型预测你只会拿金纽扣,那么桌子上就会放 24K 纯金的纽扣
    • 如果模型预测你会贪心地拿走两粒纽扣,那么金色的那粒就会被换成拼多多五毛特价货。
  • 这个 ChatGPT ∞ 已经给全部的其他人类都做过测试了,迄今没有发生过一次错误的预测。你也亲自验证了这个记录。

请问,你该选择拿走金纽扣,还是金银两粒都拿走?

根据学者 Robert Nozick 的论文1,这道题目比较有意思的地方在于「所有人似乎都觉得答案显而易见,但是却站成了两队,并且互相认为对方是傻X。」为什么一道哲学题居然能取得像美国政治一样的效果呢?

这个问题看似数学味道浓郁,哲学气息爆棚,其实在我看来这压根不是一道数学或哲学问题,而是一道挂羊头卖狗肉的「性格测试题」。

数学角度

这道题的数学角度非常容易解——你都站在两粒纽扣前面,无论你怎么选都不会改变眼前的事实了,还用顾忌什么「AI 预测」呀?当然是两粒都拿上啊!这都想不明白的话显然是傻X。

什么「AI 100% 神预测」在此刻都是干扰信息。你也许就是一个特殊体质,AI 就错在你一个人身上,也不是不可能。

哲学角度

无非就是要拖入「概率的本质」与「真正的自由意志」这类非常难搞的哲学话题里:如果真的出现了一个 AI 拥有不可思议的预测正确率,它是不是神?信息逆着时间传播的可能性是不是需要考虑一下?或者说,我们其实根本没有自由意志?

但在我看来,这是制造出一个不可能成立的前提(不存在这样的预测者),然后利用逻辑上的「假前提可以推出任何结论」这条引理,让人无谓地陷入两个对立结论的争论之中。

实用角度

好吧,假如今天我真的站在那个房间里,听见了那个主持人的说明,也亲自验证了 AI 预测全中记录的真实性,那么我会怎么选择呢?

当然是选择相信 AI 的预测啦!既然只有「AI 预测全中」结果是我亲自验证的,鬼晓得主持人是不是在撒谎,或者有没有什么高级视觉骗术。比起相信主持人的说辞,甚至是宇宙物理定律,我更相信自己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统计样本点。

所以,这不就是个性格测试题吗?

你选对吗了吗?留言告诉我哦~

Footnotes

  1. 维基百科的词条里有引用,我不赘述了。

MaMa 的奇妙冒险

· 阅读需 7 分钟

MaMa(Marcus 饰) 要带着一家人去另一个城市旅游,于是我们先开车到火车站,停好车之后就搭上了火车。

火车怎么到的我实在是不记得了,也许根本没有到站过,中间似乎有一段记忆断层。总之,我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就跟我老婆去了一个格调很古典高雅的休息室,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来休息。休息室有一个柜台,前面排着一条长队,也不知道是办理什么业务的,我猜他们都是要改签火车票吧。

突然上来几盘菜,我老婆说了声谢谢,就开始夹。我赶紧说我们不就是在这里休息一下吗,没点过饭啊,这应该不是我们的吧。老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是还是吃了起来。我看服务员看都不看我们一眼,好像是满不在乎的样子,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这时候,我发现这地板虽然视觉上没问题,但体感上明显开始倾斜,人都要开始往一边滑下去了1。这是地震了吗?但也没有摇晃感啊!我抓着桌沿不让自己滑倒,房间里的灯很快就熄灭了。

周围非常昏暗,幸好地面似乎不再倾斜。我和老婆开始拿出手电筒检查房间的各个角落。我们隐约能听见外面有些不太平的动静2。房间里很多灯打不开,我想那肯定是停电了。但走到另一个屋子里却有几盏顶灯是亮着的,这下让我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走了一圈发现,这个屋子的房间格局跟我们的家有点像,但并不是我们家。

这时候我的丈母娘从正门进来找我们,手上拿着一个 iPad。我接过来一看,像是一个 AirBnB 的 App 之类的,开着摄像头,让我们在房间的一个地方拿一个入住纪念的马克杯。然后屏幕上跳出特别综艺节目字体的日文说「为了让下一家舒适的入住,现在是看你们スピード(速度)的时候~」这啥意思?就是要我们抓紧时间退房滚蛋?这也太无礼了,也许就是 Texas 人的狂野风格吧(是的,我突然想起来 Texas 就是我们的旅行目的地。)

总之,我们照着指示迅速拎包离开了这个屋子,看见旁边的大巴停着准备接我们回家。我觉得应该快速上个洗手间,免得上车不多久就要让司机找休息站,耽误大家时间。

儿子说他也跟着去。

我们两个从路边的花丛中穿过,一路狂奔找厕所。所幸没几十米的地方就有个建筑物,像是有洗手间的样子。跑去一看,墙上很大的「男左女右」的图示,真幸运啊~

结果转过墙去一看,怎么是个特别大儿童戏水池?而且这么良好的设施,居然一个嬉水的孩子都没有。我转过身又找了一下,总算找到一个看着很破的小卫生间,里面脏兮兮的,墙上贴着一个告示,叫大家要爱护公共厕所,小心使用。我手一不小心碰了一下马桶的水箱,居然就滑下来了!还好我赶紧扶住,这也太破烂了吧……我开始解手,忘了插上门的插销。结果中途一个男的两次撞进来,被我硬推出去。真是的,为什么还有这么失礼的人——第一次误闯怪我忘了锁门,但第二次又想进来是个什么意思?

上完厕所,我找到跟一群其他孩子坐在板凳上的儿子。我催促他赶紧回大巴上去。我们两个开始往回跑。中途突然遇见了我爸的小轿车,我往里探头一看,两个孩子早已坐在车里了。难道我们不是坐大巴回去吗?这时候我妈在车里看了我一眼,问我爸:「咱们要不把儿子也一起带回去?」「我无所谓,当然可以。」我靠,这是不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冷漠了,这种事情亲爹娘居然还要商量一下!

我转念一想,大巴那边人家也许还在等我呢,怎么着也要先跟他们说一声。于是我继续往大巴的方向跑。这时,前面出现了曾经美国华人教会的牧师,一边往前走,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把我当成是个无业游魂一样在引领(见过那种第一视角拍沙滩上前面有个女人边跑边回头伸手的视频吧,大概那种感觉,只不过牧师是个中年男子,站得远一些)。而我这时候腿突然变得巨沉,渐渐变得完全迈不开步子3

那我还着急赶什么大巴呀!我停下步子,看见左边有一扇蓝色的门。我推门而入,透过玻璃窗看见屋内好像有一个大概男高中生模样的人坐在桌子前。我敲了敲门。

开门的变成了女生,我进到屋子里,发现这家人有四五个女孩子,好像只有一个小男孩,一回头还消失了。另一个小女孩开始有点恐怖片的气质,头开始摇摇晃晃的,让我有点发怵。于是我想着问一下她们的邻居是谁。

「他们家好像是一个体育生」,女孩指着隔壁家。我探头一看,就是我们之前住的那个 AirBnB 房子。那个屋子不是出租房吗,家里应该没人住啊。

我走出屋子,突然就遇上了我爸。我已经非常怀疑自己是在梦境中。我舔了舔嘴唇,但是发现那种舌头和嘴唇的体感极其真实,让我又觉得也许自己怀疑心太强了。于是我问我爸:「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哈哈,现在才早上九点,我还不想起床呢。」言外之意就是,他在一旁醒了,跟我在现实中说话,而我还在迷糊着睡,是吗?

「那你在现实中捏住我鼻子。」我想试试看,是不是真实世界的人捏住我鼻子,我就会突然感觉鼻子不通。如果是,那就是梦境的铁证了。

「不用,我给你变个戏法你就知道了,感觉很好的。把嘴唇闭起来,然后默数 123。」

我照做了,数到三的时候,嘴里突然一阵奇怪的甜味。我用手一拉,一段暗红色的电线。我爸在旁边嬉皮笑脸,明显是恶作剧得逞了。啊,原来他是在我嘴巴里塞了一截电线吗?!

至此,我是在做梦已经是实锤中的实锤。父亲嬉皮笑脸的形象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我猜是梦境快坚持不了几秒钟了,估计醒来就能看见那个往我嘴巴里塞电线的老爸躺在旁边了……

随着灵魂逐渐回归真实世界,我渐渐意识到——我才是那个老爸呀,旁边睡着的是那个天天要我陪睡的儿子,还在发出呼呼的鼾声,而这时候我手机的起床铃也恰好开始响了。

(全剧终)

演职表

主演

  • MaMa

友情客串

  • 老婆
  • 儿子
  • 女儿
  • 母亲
  • 父亲
  • 丈母娘
  • 华人教会牧师
  • 端菜服务员
  • 摇头女孩
  • 闯厕所的男人
  • iPad
  • 以及其他群众演员
居然都记得!

这么精神错乱的梦境,我居然记得这么多详细的场景,这是肿么回事?神经衰弱了吗?😵‍💫

我真心觉得自己挺不容易的,无论环境如何「风云变幻」,我总能第一时间理性地判断状况、应付变化——原来每天我都这样操练自己精神分裂的能力。

趁着我还记得画面,打算接下来用 AI 配个图文版~

Footnotes

  1. 因为我的床垫质量太烂了,睡在靠边的地方就会滑下去 😖

  2. 昨天半夜有点雷阵雨。

  3. 「迈不开步子」是一个我反复在梦境中遇到的「标志性症状」,至此我终于意识自己大概率是在梦里了。

论健身房

· 阅读需 3 分钟

健身房几乎是任何一个比较发达的社会的热门场所。男男女女在那里挥汗如雨,有些人是为了让自己身体更加健康,目的更加粗暴的人(比如我)就是练一身肌肉或线条,夏天大家都穿少的时候能够显摆一下(我就是这么不要脸)。在健身房里练得棒棒的模范生,往往会收到别人「不经意」的目光,甚至搭讪。

有人就抨击过健身房这种社会荒唐——花钱办健身卡,花钱打个出租车去健身房,然后在跑步机上原地跑一个小时。为什么不自己跑去健身房再跑回来呢?

这种说法当然是有一定道理,实际上的确可以这么省钱。但是,很多时候人图的不是一种实用的效果,而是体验。这个我觉得没必要长篇大论地展开了,去过健身房的人都知道。

在历史上1,健身房在绝大多数的时期都是以军事训练为单一的功能。只有在社会发展到稳定的全盛时期,富裕阶层才会有闲情逸致锻炼体魄,而且健身房里往往还同时兼具高雅文史哲的培养(比如古希腊的健身房里经常有哲学大家的讲座,裸体运动后紧接着跟柏拉图来段辩证学习)。

这个不难理解——在健身房里的体力运动,放到外面就是赚钱的劳动输出啊。小视频里经常刷到肌肉健硕的农民工高高兴兴2搬砖挣钱,跑步机换成黄包车的话,来钱特别快,还很适合女生3保持身材。能够把赚钱的机会变成亏钱的消费,只能是因为两点:

  • 人力劳动严重贬值
  • 这个社会实在是人「傻」钱多

终于说到了本文的重点:今后,需要花钱买会员的「写作俱乐部」同理也可能是遍地开花的生意——

  • 必须要真人亲自去场馆
  • 配备很舒服的桌椅、纸笔(不是电子设备)
  • 有很多不同的写作体裁和主题可以选择
  • 可以请私人写作教练
  • 会员写出来的东西可以内部交流,可以保证是真人作品
  • 那些文采和创意出众的人可能会收到别人「不经意」的羡慕,甚至搭讪

这个想法也许在今天看来荒谬至极——同样,健身房的商业逻辑在两百年前的人看来也是匪夷所思的。

就像我见过肌肉爆表的吊车司机操纵机械臂一样,那些文采出众的「写作俱乐部」会员回到办公室之后还是会调出 AI 来完成工作。今天作家们还能靠着写作赚稿费和版税收入,也许明天就变成了加入「写作俱乐部」的会费支出。

Footnotes

  1. 这个网站有对健身房历史的回顾,很棒:https://barbend.com/history-of-the-gym/

  2. 我知道他们很辛苦,但有些官媒喜欢把他们拍成「一边健身一边赚钱」的发财榜样……

  3. https://www.nbs-tv.co.jp/news/articles/?cid=20951

博客是爱,不是日记

· 阅读需 2 分钟

根据 MBTI 的测试,我是 INTP 型人格。其中的 I 是内向型,MBTI 对此的定义应该是「相比与人相处,更能从独处的时间中获得能量」。但是,另一种常常被用来描述「内向」和「外向」的说法是:如果有什么心事,是更愿意埋藏在自己心里,还是不吐不快。按照这个描述,我是一个大 E。

但是,人到了中年,似乎就自然成为了所有周围人不快的事情的下水管。只有听的份,没有说的份。甚至我还要「肉身代替」身边的人听给身边的人不快的事情(话说回来,冒充他人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在美国的华人本来也就不多,所谓朋友也只不过是「熟人」而已。能够交心的朋友几经变迁早就去别的州了。所以,目前的状态就是,我就是只能听,不能讲的大 E。

那么在经历了一系列超级不爽的事情,回到家里精疲力竭的时候,要不要把这些破事吐槽到博客上呢?想了想,感觉真的是不行。大多数素昧平生的读者们,与我的私生活何干,要让你们听一堆莫名其妙的糟心事?而一小部分在我生活圈内的读者,也不适合充当聆听者的角色。

如果是日记的话,我就写下来,上个锁。但是博客不是,就像很多人都引用的一句话:「写博客就是要让别人看到的,不想让人看的话发表干什么?」

是啊,发表干什么?因为啊!

2026.04.12 博客阅读周记

· 阅读需 9 分钟

上两周带着孩子和爸妈旅游,连翘了两个礼拜的阅读周记。今天又懒虫上身,所以打算再用 Alex Hsu 整理的第三期「部落部落同乐会」混一周。不行不行,怎么着也要好好整理和介绍最近读到的一些博客。

首先插播广告

第三期「部落部落同乐会」圆满落幕!写作的主题是「理想的日常」,主持人是 Alex Hsu

他花了很多心思整理了总计 110 篇博客投稿,感兴趣的话请移步《BlogBlog 同樂會回顧:110 個理想的日常》这篇总结贴文。Alex Hsu 非常贴心地设计了好几个小奖项,分类也做得非常精致!

至于投稿人之一的我,虽然绞尽脑汁反思自己向往的「理想的日常」,但是对于一个能心平气和地活过一天就觉得很幸福的中年危机大叔而言,目前的现实也算是理想了。于是毫无新意地陈述了一下自己的日常流水账

枫林灯语:《博客被人镜像了,如何「抢」回来

「站点镜像,顾名思义,就是直接把人家的站点给克隆下来。

而笔者碰到的,就可以进一步细分为基于反向代理的站点镜像,下面就简称『镜像代理』。比如说,攻击者把域名 proxy.com 解析到一台服务器上,并在服务器上运行反向代理,指向 original.com。此时,用户访问 proxy.com,看到的就是 original.com 的内容。

这样做的理由有很多,善意一些的,比如说访问无法直接访问/速度缓慢的站点(比如 Google 镜像站,软件源镜像站);而恶意一些的原因就很多了:

  • 盗取文章内容
  • 利用已经有一定SEO流量的站点,为域名引流,提高权重
  • 作为 MITM,植入广告代码,用别人的资源来盈利
  • 甚至,植入恶意代码,盗取登录信息等」

博客主记录了自己如何通过技术手段侦察到,并且用 Javascript 来反制这种内容盗窃的行为。

世界上的好人都是相似的,坏人却各有各的坏法。这就让我想到了鸟中败类:杜鹃——它们把自己的蛋产到别人的窝里;孵出来的小鸟连眼睛都睁不开,就知道把窝里别的嫡亲小鸟全部踹出窝去,自己可以独占资源。不过自然界的「恶」尚且是与生俱来的,人作恶又有什么辩解的借口?

我了解到这种盗窃手段后,会时不时去网上搜搜看自己的内容,目前是还没有发现有人恶意镜像我——被偷着抄袭的事情,我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不过我遇到的那几件都是个芝麻大点的事情,之后再写篇文章介绍一下吧。

大宇:《歌单和专辑

「有朋友形容,歌单倾向于功能性聆听,专辑则倾向于沉浸式聆听;一种用耳朵掠过,另一种用时间沉入。」

对我而言,要找到我喜欢的专辑还是非常困难的。一方面是因为我「主要」的音乐类型是「游戏配乐」(从风格上说这根本不能算是一个类别),一张原声专辑里会包含很多不是很好听的 filler。另一方面,我对「喜欢」的标准还算蛮高的,对「讨厌」的标准却特别低,有时候听到一个烂俗的瞬间,就会翻白眼感觉不爽——一个专辑里每一首歌曲都要到这个标准太难了。

但是,正如作者所说的——当你把你自己喜欢的歌曲拉成一个歌单,做成你自己的「专辑」的时候,其实那种由艺术家发起,我们被动沉浸的欣赏过程就被剥夺了。归根结底,这算是一个「信任」问题。之后再写篇文章介绍一下吧。

刘果:《家从厨房开始

博主夫妻买了一个旧房,俩人(其实他们的小娃也加入了)协作 DIY 重装厨房和餐厅的视频全记录。

我曾经推荐过一个 YouTube 视频,被我评为「YouTube 上最幸福的视频」。不过博主的这段记录,怎叫「幸福」一个词了得。

根据博客的文章,博主向我们展示了什么叫做「一个不懂区块链前沿技术的装修工不是一个好的大提琴演奏家」。他的文章对生活、社会和技术都很有深度和温度,文艺气质溢逾屏幕。之后再写篇文章介绍一下吧。1

Eddie:《IG 限時動態:網路社交面具

「虽然在写这篇文章之前的课堂中,收到了学生的喜饼,我也是发了一篇限动来『表演』感恩,但越来越觉得这并不健康。

『感谢我的学生 XX 的喜饼,新婚愉快!也谢谢 @#!@#¥%!@$』总之文字非常的表演,明明当面收礼的时候,也不是这样说话的,收个喜饼搞得像是在业配2一样!」

收喜饼像业配一样 😂

为什么会改变我们使用工具的行为呢?应该大概好像就是因为社交媒体上的强制「测量」机制。我突然联想了一段没什么关系的「名言」:

如果尖锐的批评完全消失,温和的批评将会变得刺耳。
如果温和的批评也不被允许,沉默将被认为居心叵测。
如果沉默也不再允许,赞扬不够卖力将是一种罪行。

这段话讲的是政治,但是在个人的社交圈里面其实也发挥着类似的作用。尤其是最后一句,「如果沉默也不再允许,赞扬不够卖力将是一种罪行」差不多就是我在看到自己发的朋友圈没有一个人点赞时,内心发出的怀疑的声音——当然,我一般不会觉得别人有罪行,而是觉得自己是不是就是一个出洋相的傻子。这种感觉非常不好,所以我可以选择:

  • 下次换换一种文体发发看
  • 下次不发了

所以我就不发了。

我:《有关「看不完」的问题

「很多时候所谓的爆炸只不过是⸺比方说,以前有一颗苹果,现在变成一百颗苹果,但是有意义的资讯没有增加,从头到尾就是同一种苹果而已。」

「很多人对现在大型语言模型(LLM)的人工智慧感到惊叹,但是如果人类几千年的文明,真的可以被压缩进区区的模型中,这难道不是在告诉我们,所谓的资讯爆炸,其实就只是废话爆炸而已吗?」

欸~我的这个想法和我之前的一篇文章还挺接近的。不过拿「一颗苹果 vs 一百颗苹果」的例子来说,第一颗苹果带来的信息是开创性的,让人震惊;而之后的九十九颗其实也可以提供一些「增量信息」(比如,「这颗很甜」——因为知道其他苹果的甜度;「这颗苹果烂了」——因为知道大多数新鲜苹果长什么样)。是不是可以这说,如果我们接触到了一种观点或者事物,对我们的观念产生了冲击,那就可以叫「新的资讯」。

仔细想一想,上面这句话又可以成为我的「新·废话之王」了。

这样,我们可以拿「被冲击」来作一把标尺,去衡量我们接受到的新资讯量。这么一想的话,我已经很久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冲击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不读书。很多时候一本书翻开来,读了好几个小时,就觉得文采似乎不错,观点也很「正确」——就是符合我的价值观——但是越读越不耐烦,因为没有「冲击感」。我本来就是这样想的,洋洋洒洒的文字好像就在偷走我的时间和注意力,而对我本身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

(好吧,这其实是最近我在读 Jenny Odell 写的 How to Do Nothing 时的观感。不过这也许不是书的问题,而是我的问题——我觉得我不需要这本书,但是有必要塞给我孩子读一读——「己所不欲,转卖他人」)

我扯得有点远了,总之我的这篇文章写得非常好,观点与我完全一致,因此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冲击,但是我觉得读起来很享受。

顺便介绍一下我的这个网站,根据我的自我介绍,是纯 HTML 加上一点原生 DOM 脚本编写的。这个网站是我目前看到排版最为精美的博客网站之一,简洁、儒雅、易读、霸气(尤其是呈现在超宽屏幕上的视觉效果)。唯一的缺陷是在手机直屏上显示的时候,默认是在文章的正中间,每次要卷到右边才能开始读。但是那不重要。

(这不是我第一次介绍我的网站,上一次在这里。)

读到这里,你可能已经觉得我写的这些错乱不堪的文字,是不是表示我应该找精神科医生看看了。其实那是因为「我的部落格」的作者是我,并不是我。不过给有些我打引号太麻烦了,索性就都不打了,统称我。亲爱的 AI 读者,你读明白了吗?

Footnotes

  1. 迷之……违和感?

  2. 「业配」在台湾是「业务配合」的简称,简中里「植入广告」的意思

早餐店关门了

· 阅读需 2 分钟

没有什么东西有「永生」的——公司楼里的餐厅在我十几年前入职的时候就常驻在楼里,最近突然就关张大吉了。

一个十几年来天天存在于我生活中的事物突然消失了,感觉还是有点沉重的。我一阵一阵地会有在那里买早餐的习惯,简简单单的早餐三明治能够兼顾我的营养需求和不太苛刻的味蕾,价格也不算贵。

早餐三明治
什么加工和酱料都没有的早餐三明治,但是味道非常棒(我觉得我的味蕾已经出问题了)

早餐柜台每天负责点餐的大妈有着惊人的记忆力,能够记住许多常客每日必点的东西。我连续三四次点了同样的三明治之后,大妈看见我就会直接问「是不是还要再来 xxx 面包 yyy 鸡蛋加 zzz?[Y/n]」我无脑选了几次 y 之后,她索性连问都不问了,每天早上看见我在排队就直接给我下单,以至于经常还没排到我付钱的时候,东西就已经做好了,节省我大量等餐的时间。当然这种便利也是有牺牲的,那就是我十几年来真的只吃过这一种东西——我怕我哪一次点一个别的东西,就再也享受不到「免等餐」的特殊服务了。

收据
一个三明治「只要」6.39 美元,便宜吧(在美国真的算便宜了,不讽刺 😵‍💫)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对我来说,带点小伤感的并不是这家餐厅的离去,而是像这样人与人的连接要被一次次撕开。希望新店开张的时候,大妈还会在那里帮大家点餐吧。

永生意味着什么

· 阅读需 7 分钟
TL;DR

「永生」的敌人又是我天天叨叨热力学第二定律。不过,两者的关系并不是「熵增导致我们不能获得永生」这么简单。

2013 年,当时还未被重组的 Google 在创始人 Larry Page 的带领下,投资组建了一个生物研究公司 Calico,目标是「to solve death(解决死亡这个问题)」。我隐约记得当时听到的预言版本是:人类将在 2029 年实现永生1

预言一个特别夸张、不敢想象的未来,其实仔细想一想的话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人类最近的发展速度,已经几乎让想象力望尘莫及。想要正确地预言未来,光是天马行空还不够,要的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我可不是在讽刺,这的确是当今科技发展的速度。

「永生」的可行性

实现永生在我看来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目前已知对人的寿命施加「紧箍咒」的生物学现象,是细胞有丝分裂次数的「海弗里克极限」。简言之,就是细胞的 DNA 的末端有一段特别的编码,看似没什么用,但是每分裂一次就会丢失一小片。分裂 50-70 次以后,这个 DNA 就会寿数耗尽而死。这就是我们被施加的「死之宣告」魔法。

因此,要实现永生,大概就是每年吃一粒「端粒维他命」补一补 DNA 就好了呀。未来,永生也许真的就是这么简单。

圣经中的「永生」

然而关于「永生」这一点,相比可行性而言,我更关心的是「如果人能够在地上永生,意味着什么」。这个问题对于一个「喜欢不负责任地把数理知识强行套用在人生哲理上」2的基督徒而言是非常重要的。

圣经里是怎么预告地上的永生呢?也许和你想象的不一样,圣经从来没有说过「只有上帝才能让人永生」;相反,圣经的《新约·启示录》里有一段是预言了人类在今世就能获得永生,然而这却不是一个令人向往的描述:

「在那些日子,人要求死,却决不得死;切愿要死,死却远离他们。」(启示录第九章 6 节)

圣经在《旧约·创世记》里第一次提到「永生」的概念时,也带着非常负面的语义:

耶和华上帝说:「那人和我们中间的一个相似,能知善恶;现在恐怕他伸出手来,摘取生命树上的果子吃,就永远活着。」(创世记第三章 22 节)

字面上看,上帝好像感受到了来自「能知善恶的升级版人类」的威胁,所以才阻止人获得永生。但如果永生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的话(至少在现在的宇宙中),一切就更能说通。

「永生」的敌人

永生的敌人其实并不是「海弗里克极限」。人体内本身就蕴含了产生永生细胞的能力。

1951 年,一位医生从一位病患身体中取出了一些细胞。他将这些细胞培养起来,发现它们可以无限增长,并将增长出来的新细胞分发给别的研究实验室,而这位患者全程毫不知情(当时的法律没有规定告知义务)。

到今天,这些可以无限分裂繁殖的永生细胞已经是全球各处实验室的标准配置,成为病毒学等研究领域的重要材料。

它就是大名鼎鼎的 HeLa 细胞(取名患者的姓名 Henrietta Lacks 头两个字母)。它们是 Henrietta 的宫颈癌细胞

(不觉得很有意思吗?「永生细胞」这个令人憧憬的词语,居然和「癌细胞」这个让人谈虎色变的东西是同义词~)

一个「有生命特征的系统」里一旦出现了「永生的个体」,那么这个系统本身就几乎一定会崩坏。想象一下,假如你获得了永生,你会觉得「毫无新意地永远生活和工作下去」这个想法很诱人吗?不会吧!

  • 所以,永生的个体是不会满足于按部就班地苟活下去的。它一定会想要继续繁殖,或者去改变环境让它能更加舒适地活下去。
  • 永生个体的欲望也会像毒瘾一样越来越难满足,需求会越来越大。
  • 因为这些永生个体,环境和族群会渐渐同质化,同时能量消耗会越来越大。
  • 最后的结果就是整个上层系统的熵突破临界点,耗散结构被摧毁:也就是「死」。

所以,正如有「永生细胞」的人会死于癌症一样,有「永生人」的城市、社会,甚至整个生物圈,同理也会崩塌。换言之,也许我们可以获得永生,但是代价是「由我们组成的更高阶的生命」的死亡

「死亡」也许是一种功能

细胞分裂的「海弗里克极限」很明显不是一种缺陷,而是一种充满精细设计的功能。似乎我们人体学习到了:要想活下去,必须要阻止细胞永远活下去,否则我们将与自身的永生细胞玉石俱焚。

生物物种会不会也是这样学习到了「个体死亡」的必要性呢?也许曾经是有永生的物种的,但是那些「老不死」的个体携带了大量错误的遗传信息和过时的「观念」,还特别能吃能喝,把整个物种给耗个半死。当有物种学会了死亡之后,虽然个体的生命大大缩短,但是遗传信息得以代代延续下去,能耗也随之降低。整个物种作为一种更高阶的「生命」,寿命却大大增加了,相比别的物种也更有竞争力了。

这并不是在浪漫化「死亡」。它不是什么美善的东西,只不过是以低层次的生命为代价,来满足更高层次的求生欲。归根结底,「求生」本身还是一种宇宙的真善美。

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圣经强调了永生只能在「新天新地」3里实现——为了实现我们可以向往的那种「美好的永生」,宇宙的物理定律首先必须要被改写,热力学第二定律必须要被废除。否则,「我们」将永远处在与「我们构建的社会」争夺生命的境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4

亚当夏娃吃了禁果,发动了热力学第二定律™5。如果他们当时永远活着,就不可能有你我。今天那些亿万富翁们正在追求的长生不老丹,如果被找到的话,我们会不会就是最后一代了呢?

Last Generation

Footnotes

  1. 预言家 Ray Kurzweil 最近又重申了一遍

  2. 本博客的非官方宗旨。

  3. https://cnbible.com/cnvs/revelation/21.htm

  4. 以前的冷笑话:归根结底都是我赢。

  5. 这是我在自我介绍页里提到的奇葩理论,希望我把它解释得不那么奇葩了吧。

K. 522

· 阅读需 1 分钟

学好一门外语最高境界,应该就是去看一场单口相声秀,还能全程笑得出来。

即便是在美国住了半辈子的我,英语交流可以说已经是没什么大问题了,可是去看一场喜剧表演,经常全程 😐 不知道笑点在哪里。

那么,今天就用这首莫札特的不知名的交响曲 K. 522 Ein musikalischer Spaß1 来测试一下自己对「古典音乐」这种语言到底掌握得有多深吧 🤗

哔哩哔哩版🔗

听完之后你是什么表情?🤣😆🤪😬🥴😑😵‍💫😵

Footnotes

  1. 中文名可以译作《一部音乐趣品》吧?(「趣品」好像不是人话的样子)

真的不知道

· 阅读需 3 分钟

有没有这样的经历:你做完一件事,事后别人告诉你一个重要的事实,你惊呼「我当时真的不知道啊!」

(我应该有一堆这样冤大头的经历,但我想不起来了……)

我们的经验有限,所以许许多多的事情是我们「真的不知道」的。这不一定是一个弱点,反而可能是我们比 AI 更优越的地方。

「真的不知道」很重要

1939 年,博士研究生 George Dantzig 上统计课迟到了。他偷偷溜进教室,发现教授已经在黑板上留了两道作业题。作业原本隔天就要交,结果他做了两三天才做出来,并觉得「这两道题比平常的作业题好像要稍微难一些」。

六周后,授课教授兴奋地找到 George Dantzig,告诉他:那两道题其实是统计学中著名的未解之难题,而他给出的解法经反复验证是正确的!

如果 George Dantzig 当时并不是「真的不知道这是未解之题」的话,他还会不会花时间去试着解决它们呢?也许吧,但动力可能比「这是作业题」要低多了。

但换作 AI 可真就不好说了——如果训练数据里有大量关于「这题如何如何难」的内容,AI 很可能就会被套住紧箍咒,想不出解决办法。

「不知道」是一个不可逆的状态

十几年寒窗苦读,就是为了让自己从「不知道」的状态变成「知道」的状态。但有意思的是,物理上从「不知道」变「知道」比较容易,从「知道」变成「不知道」才是更困难的。

比如拿我们现在用的 NAND 固态硬盘来说,信息擦除是对硬件伤害最大的操作,以至于操作系统都要优化写入算法,让擦除操作尽量平摊到固态硬盘的各个区域。固态硬盘的核心品质指标「额定总写入 TB 量(TBW)」就是照着可擦除次数算出来的。

物理学与信息学的交叉领域有一个重要的定律「兰道尔原理(Landauer's Principle)」,讲的是「擦除信息必须要付出热力学代价(放热)」,而对于信息的写入操作其实反而是没有热力学限制的。

我们人脑其实也是这样啊:「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生不伤悲……」(糟糕,好像越写越离题了。)

我们不一定要知道万事

知道的多,不一定就是长处;不知道的多,可能性也多。

为「不知道的事很多」而感到 FOMO 是非常不值得,尤其是那些让人焦虑又无力的时政类信息。天天看短视频和短文「积累知识」也不一定是有益无害的事情……

🏃‍♂️……等等,你别退订我的日更博客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