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有多少近视的人有过以下的经历：夜里不戴眼镜不开灯躺在床上刷手机，不经意间会发现自己只用视力较好的那只眼在阅读屏幕，另一只眼其实完全没有对焦。

两只眼睛的视力并不一定天差地别，但仅仅因为一只眼的视力比另一只好一点点，人就会去选择完全依赖那一只。大脑可能也是一样，有的人仅仅因为记忆力略强过归纳力，整个思考方式就会变得非常依赖记忆，而另一些人则因为记忆力没有那么出众，思维方式就会加入完全相反的阵营。

作为一个喜欢将数理原理强行套用在人生哲理上的博主，我的思考方式几乎完全倚靠「归纳演绎」的策略。我想这也许从侧面证明了我的记忆力并不优秀，所以大脑想要记录的内容越少越好。「归纳演绎」的思维模式，就是在大脑中不记忆具体的知识，而是一直维护一个高度压缩的理论框架。一旦遇见什么新的知识，自己就要先去判断，现存的理论框架是否能够自然推导出这个知识？如果可以的话，这个知识就会被我忽略掉（反正我自己今后也能想出来）。如果知识不能通过自己的理论体系推导出来，甚至与之矛盾，我就会想方设法调整自己的理论框架，直到可以推导出该知识为止。

「数理原理套用在人生哲理」一方面算是个噱头，另一方面的确也是帮助我记忆自己理论体系的方式——记忆力差，不止是知识记不住，自己总结出来的理论也可能忘记。因此在各种不同的理论之间，我也要努力寻找各种雷同和对比，形成一个立体的认知体系。

在「数理化即天下」的中国教育体系中，我这套典型的理科思维模式对于学习来说当然非常高效。但是随着年龄增长，我发现这样的思维方式其实存在一个很大的缺陷，就是容易随着理论框架的固化而陷入偏执和极端。

• 从输入的角度来看，世界是复杂的，但是理性人的头脑其实是强烈偏好简单的理论。当复杂程度超出了一个人归纳能力的极限的时候，理性的头脑就会倾向于排除掉与自己理论体系不符的输入，不再（其实是没有能力）调整自己的理论框架。
• 从输出的角度，数理思维的人总以为自己的观点都是推导出来的，因而拥有无与伦比的客观性和公正性，自然也有资格碾压别人的观点。一个数理思维的人很难被说服，因为任何输入都要首先被整合到自己的理论框架里，才有可能改变之后的输出。

非常凑巧，今天 Wiwi 恰好在他的博客上介绍了一个有趣的研究发现：人的记忆力是不断衰退的，但逻辑能力其实到五六十岁都可能维持在巅峰水平。这两者的时间差，结合上面的分析，就更容易解释为什么不少人年纪越大就越固执偏激。

那如何让自己避免这种偏执的倾向呢？我其实也没有什么高见。承认理性的有限与边界，让自己学会与「没有主见」这个标签妥协，也许是个不错的起点。

这次带着儿子和父母转了三天的西雅图和周边景点。西雅图的美景果然名不虚传，有山有水有高楼，街道总体也是非常整洁现代（听说西雅图的市中心几个街区非常危险，我们没有靠近，但估计不会超越芝加哥吧）。

住在西雅图的亲友告诉我，西雅图的气候并不像许多人以讹传讹那样「一年四季都在下雨」。冬天雨会比较多，但气温也不算太低；夏天气候宜人，其实并不怎么下雨的，在我听来又是典型的西海岸完美气候。

西雅图驾驶员素质也明显比中西部高出一截。两条并排的车道，通向高速的那条远远就开始排长龙，旁边的出口道空空如也。要是在中西部，你会被大量从出口道试图插队的人渣们给气死。西雅图和加州一样，高速公路上一般都有专门的「多人车道」，即独自驾车的人不能开。这条车道一般没有拥堵，借此鼓励大家在高峰期间拼车出行。

西雅图两边各有一个国家公园，我们昨天选择了雷尼尔山（Mt. Rainier）国家公园。由于这次是裸游，事前毫无准备——早上八点多从宾馆出发，原本预计十一点就能到达，结果门口大排长龙，堵了近两个半小时才进入公园！一路开到山顶附近的访客中心时，和煦的阳光被突然杀到的乌云遮得严严实实，气温骤降。我们有幸赶在乌云遮蔽山峰前抢拍到了几张照片，不过说实话风景并没有那～么震撼（虽然还是很不错的）。访客中心的停车场虽然不小，但抵不住源源不断的车流，为了抢停车位，大家都露出了穷凶极恶的面目（包括我），极度心累。如果让我再选的话，除非天气万里无云，一早趁着开园就立刻上山，否则体验会非常糟糕，不太推荐。甚至在我们三点钟下山的时候，还看见上山抢停车位的车队变得更离谱，而此刻的山顶除了乌云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最后一天就是城市闲逛，登上「西雅图大轮子（Seattle Great Wheel）」——这个跟芝加哥水军码头（Navy Pier）的摩天轮大同小异。在西雅图著名的地标「太空之针（Space Needle）」展望台上，可以一边俯瞰湛蓝的大海，一边眺望层叠的山峦，脚底下则多是玻璃外墙的现代化高楼，与芝加哥的建筑风格迥异。不过这两个地方宰游客的刀可真是磨得霍亮——摩天轮 25 美刀转三圈，太空之针加上玻璃美术馆的联票要 76 美元。而且我们还被坑了，太空之针开放到晚上七点，于是我默认隔壁的玻璃馆应该也是同样的时间吧……结果展望台下来之后，联票上的项目全都关门大吉。好吧。

不过西雅图的机场感觉有点糟糕，安检队伍不长但等到没脾气。过了安检之后发现，所有的登机口一字排开，拖着行李一路走到腿断。现在快要登机红眼航班了，就想着赶紧把文章发出去，明天再补点图吧～

在 Seattle（西雅图）和 Bellevue（戏称东雅图）两个城市闲逛了一天，还开车去了周边较近的两个景点。

▲ 飞机上远眺云层之上的雷尼尔（Mount Rainier）山巅

因为从芝加哥到西雅图有两个小时的时差，我们全家都早早地醒来。早餐还没吃，就从酒店出发，先去租车行取了车，然后直奔西雅图海港边上的 Pike Place Market。那是西雅图最大的定点集市，也是个观光打卡地。

▲ 繁忙的西雅图海港——摩天轮的名字叫「西雅图大轮子（Seattle Great Wheel）」

▲ Pike Place Market，西雅图最大的农贸市场，著名的地标。鲜花店卖的花束品质好到让我震惊～

▲ 农贸市场里到处都有街头表演的艺人；据我观察，每一组人在一个点都只能呆一定的时间，走一圈回来会发现艺人变了。

吃完午饭后，我们回到东雅图（Bellevue）漫步。这边与西雅图就一湖之隔，是一对双子城市。不过东雅图明显更加现代一些，少一点喧闹。西雅图是美国科技企业除硅谷外的第二大根据地，满大街高薪工作，所以房价离谱。东雅图沿湖的公寓楼许多都是老年社区，一套公寓起步三四百万美元，独栋别墅则是按千万美元计，六七千万的房子也有好几栋。而 Pike Place Market 隔两条街的西雅图市中心则是美国著名的流浪汉根据地，那边有一个著名的「死亡麦当劳（McStabby's）」，门口经常会有死于黑帮凶杀的尸体。在美国，天堂地狱可以仅一街之隔。

▲ 建在水上的公寓楼；别看这小小不起眼的单元楼，每一户售价大概是三百万美元起跳。

西雅图所在的华盛顿州山林茂密，从市区开车半小时不到就有森林步道，各种美不胜收的溪流瀑布，向东向西各有一个国家公园。而芝加哥所在的中西部则是一个超级大平原，整个伊利诺伊州连一个国家自然公园都没有，可见两地风景的差异。

▲ 阔叶林多的地方，红叶已经变得很漂亮了。

▲ Snoqualmie Falls

西雅图附近还有一个三文鱼洄游点，每到入秋的时候，河里就会有大量的成年鱼聚集在这里。这里是一个州立的三文鱼人工辅助繁殖场。为了引导三文鱼绕道进入繁殖缸，这里专门筑了一道水坝，阻止三文鱼继续向上游洄游。不过你在这里看到顽强不屈的三文鱼络绎不绝地跃出水面。

▲ 看着它们义无反顾地尝试跨越障碍，鱼的意志力让我大受震撼！

▲ 「你鸭盯着我的屁股看干什么？」

▲ 看完三文鱼的景点往停车场走的路上，顷刻间倾盆大雨，我们正好快跑几步躲进车里看彩虹，运气爆表。

「尺宅杂记」是一位热爱读书、深耕教育的资深博主（别的不用说，他的读书记系列编号已经到了 1726！）。阅读量如此之大，字里行间中也自然满溢着书香馨气，这样的博主居然还能有时间和毅力坚持日更博客，实属读者之幸。值得一提的是，博主与拳王邹市明同年获得「2011 年度贵州人物」的称号，可见他的来头不小哦。

「尺宅杂记」的文章一天一篇，但用了几条明确的线索串了起来，用网站上方的导航栏很方便按主题阅读，适合新来的读者。我想等到我的文章再多一些之后，也学着他那样按主题重新分类一下。

以下是他博客里几个大板块的简介：

读后感​

在我一个不喜欢读书的文盲眼里，博客主的阅读量简直到了非人类的水平。基本上平均每两天就要读完一本书，几乎天天都有些读书笔记，还不是一两条心得体会，而是旁征博引、深入浅出。我经常发现自己连读他的「读书笔记」都坚持不下来，更别提每天读掉半本书了。

对于喜欢或者想要扩充自己阅读面的人，「尺宅杂记」一定能给你许多阅读的启发和思考的灵感。

教育​

《谁教育正在教育孩子的教育者》《女儿突然说不想上学了》还有他整个「教书记」分类里的文章，有一种浓浓的柏拉图风格，将发生在对话中的教育原汁原味地记录下来，让我深受启发。

说到「教育」两字，人们应该或多或少有一种「说理」、「灌输」的印象，然而真正顶级的教育方法，就像围棋中的指导棋一样，把自己与受教育者的角色互换，通过激发对方自身的理性，让道理从对方的口中引导着讲出来。

日常杂记​

对于爹味严重过敏的读者，可以在「尺八杂记」得到解脱。除了读书笔记之外，他的所有文章几乎都是从记录生活中的人际沟通和所见所闻开始的，很有亲切感。

他的「自愚乐」和「尺牍集」系列都是爹味很轻微的议论短篇，简简单单地把身边的话语记下来，再用自己柔和不失深邃的思想调和一下，读起来没尖刺棱角却又让人颇有感触。

街头摄影​

博主发了不多的街头随拍，都是手机抓拍，并没有什么专业的器材。但是视角非常独特，我就是超级喜欢！

这周末我要带着儿子和爸妈一起去死丫头（Seattle）旅游，心态上有点小期待，但是行动上缺乏热情。以往出行之前，我都会做足各种功课，恨不得把行程安排都精确到分钟。这次心里还是挺犯懒的，毕竟芝加哥的奥黑尔机场我已经再熟悉不过了，十月份的周末也不算什么旺季，西雅图也就是个大城市，随便逛逛应该很方便，所以什么准备都没有做，就「裸」着出发旅「游」了。

结果遇见大大小小一连串的幺蛾子。

首先是像奥黑尔这样的超大机场，长期省钱停车场（Economy Parking）多达六七个。因为事先没有做功课，等车都开出来才发现不知道导航该订哪一个，只能随便瞎选一个。

省钱停车场离机场有一段距离，需要在再坐摆渡巴士才能到达航站楼。结果来了一辆巴士，也没看清目的地就上车，结果把我们放在了租车中心！我在芝加哥不用租车，从来没有来过机场的这一块地方。赶紧想再找一班巴士去航站楼，前后走遍了每一个巴士站，都没有去航站楼的线路。

当我差点放弃，打算叫一辆网约车的时候，心里突然起了疑惑——为什么满满一车人提着行李下了巴士以后，都波澜不惊地进了租车中心呢？难道有人会停完自家车之后，马上再去租车吗？理性思考了一番后，认为租车中心肯定有猫腻。一进门就发现，租车中心里面有一个机场小火车是直通航站楼的……

坐上小火车才发现，我选了一个离航站楼最远的停车场，小火车要从头坐到尾。美联航的航班都是在 1 号航站楼，安检的队伍非常长。等快排到我们的时候，我打开手机准备登机牌，赫然发现写着 2 号航站楼！我赶紧叫上全家从队伍的最前面一路撤退，走到末尾才想起来——奥黑尔的 1 2 3 号航站楼都是连通的呀！傻了吧唧地重新排了一次队，至少浪费 15 分钟。

原本计划提前两个多小时能到登机口，结果只剩下半个小时。好不容易上了飞机，才发现飞机上最好吃的牛肉餐是需要预先点的，而我彻底忘了需要预先选餐这件事了……结果只能选冰冷又难吃的沙拉果腹。现在吃完了，赶紧趁着不爽的感觉还新鲜，在飞机上写下这篇悔过书。带着家人出游，果然还是不要「裸游」比较好。

时光如梭，一转眼已经到了十二月BlogBlog.Club 的十二月份主题居然已经放出来了——「人际关系与频率」。

人际关系算是我的一大弱项，我到现在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属于社恐。比如，我从小学到大学一直都是班长，甚至到了美国留学后还在学校社团当了负责人，可是我好像只是喜欢担责任、做事情，证据之一就是我完全没有组织过任何同学会、团聚会之类的活动。

当然，我顺理成章地测出自己是个 I 人，不过含量也只有 58%。要是真去参加什么聚会，我好像也能跟新老朋友聊得很尽兴，属于话偏多的那种烦凡人。

于是，看见这个话题的时候，我自省了一番：到底怎样的人际关系算是我认为比较健康的呢？显然这个问题不是普适的，我只是在对自己的认识基础上，问给我自己听。

我发现对于线上和线下两种人际关系来说，我心目中的理想答案几乎是完全相反的。我的线下人际比较被动，很少会主动给人打电话、串门，但我更希望自己变得主动一些，多增加一些网络连接。而线上的人际，我会选择更加被动一些，控制自己的连接数。

因为线下的人际关系有一点点强制的味道，毕竟许多人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这样的关系或多或少锻炼人的情感能力、同理心、包容心。亲朋好友中一定会有价值观和政治观与我相左的人，处理好这样的关系是一种有益的训练，防止自己年纪轻轻就滑入极端思想，颠倒道德顺序。面对面交流的时候，双方都要会讲也会听，这种对称性也是线下人际关系的一个特征。

反观线上的人际关系，其实很难培养什么同理心、包容心，因为彼此物理距离大，生活交集小，沟通渠道又只有低效的文字。这一系列约束下，如果还选择与一堆三观相悖的人来往，迟早要陷入无休无止的纷争中。我觉得线上关系的优势是建立不对等的关系，我在博客上瞎叨叨，根本不知道谁会来听；我悄咪咪跟踪订阅别人的博客，也不必告诉他们。当然，如果隔着网线产生了心灵感应，发送消息彼此沟通，甚至转成线下见面，也是不错的发展。

我对自己目前的线上人际总体还是很满意的，能够看到许多优秀博客唠个家常，发个牢骚，发表个高见，感觉已经很亲密了。不过线下的人际关系应该还有进步的空间吧——从哪里开始呢，要不就从通篇只字未提的「频率」开始着手吧～

Eddie Lv 曾经写过一篇文章《馬路三寶》，我把它当作范文记在了小本本上。所谓的「马路三宝」，就是不少台湾人认为三种人——老人，女人，老女人——因为技术差、反应慢、意识弱，经常造成交通事故或拥堵。而 Eddie 的文章写得非常简明通顺：

• 不喜欢这种讲法
• 统计数据不支持
• 今后不要再讲了

前几天我对高考作文发过牢骚，认为那只是培养人「爹味」的扭曲教育。而这篇一针见血的文章，就是一篇极有社会价值的优秀议论文。我们的教育不正应当弘扬这种写作的方法论和价值观吗？

人类的偏见多到数不过来，完全避免是不可能的。维基百科上有一篇文章总结了人类认知偏差，读得我感觉有点窒息（也许今后再写一篇读后感）。绝大多数的偏见，我们在日常浸淫的文化环境中是察觉不出来的。但因为偶然的机会或者思考，我们如果能够意识到某些奇怪的偏差，动动手指让 AI 查证一下，再将找到的证据汇总好传播出去，这件事情的意义也许比你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我并不住在台湾，但这篇文章对我也可能会启发，促使我去验证一下自己对美国驾驶员的偏见，毕竟现在要验证一个偏见的统计数据真的是动动手指就可以的。

所以我动动手指让 AI 寻找资料并做了一下研究，除去收入和教育水平后，我发现我的偏见其实并没有偏差……偏见居然加深了。

我的博士研究领域是系统工程，其中的一个重要课题就是具有网络结构的系统是如何传播信息、达成共识、组织结构的。网络模型可以用来描述现实生活中各种大规模由类似事物组织而成的结构，比如互联网、国际贸易、传染病、社交媒体、投票预测等等。

连接度是一个网络最重要的属性，虽然具体的定义各式各样，但大体上说，如果节点与节点之间的连接（称为「边」）越多，网络的连接度就越高。（这绝对是句废话～咱们学术界就是这样的。）

连接度高的网络，办事效率显然也会变高，比如达成共识的速度会大大加快，传播信息的失真会减小。但是，有一些特性是会变差的，比如高度连接的网络会对时间延迟非常敏感——假如节点获得的信息有延迟，整个网络可能会摇摆不定，甚至完全无法达成共识。¹后面这一点其实很反直觉：网络接连度越高，网络的稳定性反而降低。

当然，高度连接的网络虽然工作效率高，但传输有害物质和信息的速度也会大大加快啊。一个高度全球化、国与国互通直飞航班的世界，造就了 COVID-19 史无前例的传播速度。

当连接度过高，网络上出现危害整个系统的威胁时，网络的连接会自动断开——这是网络系统非常神奇的现象，仿佛网络自己像是有生命一样，通过牺牲一定的效率，增强自己的稳定性，保全网络生命的存续。许多经济学家，包括 The World Is Flat 一书的作者 Thomas L. Friedman 曾经相信世界一定会变成一个完全紧密互联的系统。如今这几年同时出现在世界各地的反全球化右转狂潮，就是网络系统这种生命现象的客观规律，在狠狠打着经济学家们的脸。

在今天预言「世界互联网」未来可能会被断开、拆散，预言者听起来一定会像是个疯子——但是按照网络系统的规律，如果互联网被 AI 挟持，给全球带来巨大的威胁，那么互联网被断开的可能性是真实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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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半天，这与我们生活有何关系呢？

当今世界充满纷争、极端、仇恨，许多人认为是因为缺乏互相理解沟通的渠道。可是从网络系统学的角度看，这种认知恐怕是南辕北辙——不是缺乏沟通，而是我们都被过度连接在了一起。一个小城市里的一起家庭命案，就能掀起全世界男权女权的激烈对立，这是「缺乏互相沟通理解」吗？

很明显，网络连接的断开并不是自然发生的，而是我们每一个个体作出的行为决定。当我们意识到这个网络威胁到个人的生存时，减少与网络的连接，甚至彻底断开，其实是一种非常健康正常的行为，拯救了自己，也帮助网络系统重新寻找更合适的连接配置。

遇见了让你不能忍受的节点，不要改变自己的行为，而是断开连接。 朋友圈看见了让你不爽的内容，那就屏蔽拉黑。生活中遇到了三观严重不合的人，就减少往来。博客圈里看见了离谱的内容，如果一定要不吐不快，那么就不要放链接，直接引用内容来驳斥就好，尽量不要让别人能轻易连到出处。

如果有人质疑这样是否会造成同温层、极端化，我个人的意见是：同温层不见得是坏事，而极端化往往不是因为断开连接，而是增加了太多圈子内的连接——比如「看见让自己直呼过瘾的政治评论频道就订阅跟踪」这种增加连接的行为才是让人陷入回音室的根源。

许多时候，你我缺少的是清净。当我们把自己的连接度降到足够低，能腾出空间容纳自己的反思之后，我们自然会选择更加健康的新节点，来补充之前切割掉的垃圾节点。

所以，想退订、拉黑、屏蔽我的博客的话，尽管去做，尤其是像互联网这种高度连接的网络，这样的行为就是在行善积德，修复网络，拯救世界。

Footnotes​

1. 参见学术界引用次数超万的大牛文章 R. Olfati-Saber and R. M. Murray, "Consensus problems in networks of agents with switching topology and time-delays," in IEEE Transactions on Automatic Control, vol. 49, no. 9, pp. 1520-1533, Sept. 2004, doi: 10.1109/TAC.2004.834113. ↩

现在的年轻人文化千奇百怪，女儿不知道受到什么影响，居然嚷嚷着要去附近的「好心人商店（Goodwill）」淘旧货。这个 Goodwill 是全美连锁的非营利慈善机构，在全国设店接收捐献，再分类好以白菜价卖出去，主要就是在各地创造一些就业机会，同时服务低收入人群和非常有钱但还是贪便宜的中国大妈的。我们经常把家里不用的玩具衣服装箱送去捐掉，非常方便。

但是我十几年来没从正门进去买过旧货……上一次到 Goodwill 买东西还是我刚来美国上学的时候，在那里淘了一些小摆设和书。我最喜欢 Goodwill 里的电子产品角落——旧货市场的电子产品，你懂的，经常能看见各种让我叹为观止的老古董，比如寻呼机、电话答录机、PS/2 鼠标等等，百分百怀旧冲击波。

这次女儿坚持要去淘旧货，正好让我时隔十多年再去看看今天 Goodwill 与我记忆中的有没有什么变化。

▲ Goodwill 服装区

Goodwill 里的主打产品是衣服。美国许多人是不在乎旧衣服的，所以线下线上淘旧衣服的特别多。我女儿显然加入了这个行列，一门心思在卖衣服的地方一件一件挑。我带着儿子则直奔电子产品区，看看能找到什么。

▲ 还是有不少老古董的，不过相比十几年前还能看见针孔打印机，现在已经没有太多让人震撼的古玩了

转身一看，哟吼，书架上居然摆着磁带和录像带呢！赶紧借着这个机会抓住儿子强行「科普」一下——爸爸小的时候啊……（最烦人的叨叨模式了吧）

▲ VHS 录像带，保护磁条的遮罩普通情况下是打不开的。你知道怎么打开吗？

▲ 旧货店淘货总会有惊喜——你以为是一部破电影，打开一看是个 PS4 游戏～

▲ 书本音像制品每样不超过 3 美元，衣服也差不多是这个价，非营利机构定价只覆盖人工成本

▲ 最后女儿的收获：两个漂亮的靠垫、几条丝巾、几条裙子、一盏矿盐灯，我又加一张黑胶唱片，大概十件东西 45 美元，算便宜吗……

我们这里的美国郊区，居然也是有太鼓达人可以敲的。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美国人劲太大，仅有的两台太鼓达人反复损坏，就算是能玩的时候，鼓的接触也是极其不良，基本上没办法玩得尽兴。所以我只是带着孩子吊娃娃的时候顺便去打一下（其实我儿子也是太鼓小达人）。

今天随便乱选一个，居然选到了我最喜欢的一首太鼓达人曲目——暗黑摇滚风格的《めたるぽりす》。作者故意全部用假名让意思变得模糊，如果是按照普通的理解，应该是指 metropolis 这个单词。不过曲子明显带有强列的金属味道（虽然我感觉速度和力度并没有到重金属的程度），我猜应该会翻译成 metalpolis。今天看见了官方翻译 Metal Police，我原来只猜对了一半——不过也许是官方翻译猜错了呢～

这首曲子节拍诡异，调式魔性。全曲基本上没有节拍正常的地方，几乎不是 5/8 就是 7/8，中间还有 4/4 + 7/8 的交替循环。调性上则更加诡异，一开场让人说不出来的诡异感（全音阶？），转而落到比 Locrian 还要黑暗的七音开头和声小调，之后高潮段的小调旋律居然是全曲最明亮的地方了。整首曲子并不采用主歌副歌的形式，而是首尾呼应的一本道，有极强的拼接感。把它们连接起来的，恰恰是诡异的节拍和很罕见的黑暗调式。

这些诡异的写作手法，一个个单拿出来其实并不算什么奇技淫巧，但是把它们都堆到一首曲子里居然听起来还能出人意料的和谐，那就是厉害的地方了。

▲ 网易音乐链接

我记得多年前朋友听见我在电脑上放这首曲子，惊讶地说：「你怎么还听这么黑暗暴力的曲子哦！」

因为我内心就喜欢黑暗暴力好曲子啊～